在磅礴浩荡的乌蒙大山里,有一条路,从远古走到现在。它,就是著名的五尺道。古道漫漫,五尺道从历史的深处走来,绵延1900余里,跨越了2200多年。
石门,五尺道进入云南盐津后第一道"锁钥南滇,咽喉西蜀"的天险雄关。它位于昭通市盐津县西南21公里处关河北岸的悬崖上。这一带地势奇险,据《蛮书》记载:"石门东崖石壁,直上万仞;下临朱提江流,又下入地数百尺,惟闻水声,人不可到,西亦是石壁,旁崖亦有阁道,横阔一步,斜亘30余里,半壁架空,奇危虚险。"石门关隔关河对岸为一片大石岩,笔直而上,矗立江边,宛如一冲天石屏与石门关夹峙关河,相距约二三十丈,远观俨然一石门。五尺道沿东北侧而行,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故名石门关,后因清朝初年在此守关的彝族将领叫"豆沙"而又称豆沙关。
雄关漫道,沿五尺古道拾级而上,越过楚图南先生题字"石门关"的威严石门,头顶绝壁千仞的关口北岩,脚踏"逝者如斯"的古朱提江,肃然伫立,驻足凝思,禁不住思古之幽情涌上心头。
公元前250年,秦派李冰---就是那位因修筑都江堰而造福万民,遗荫千秋的蜀郡太守,开始在僰道(今宜宾)的崇山峻岭中开山凿岩,修筑通往朱提(今昭通)的驿道。李冰采用积薪焚石,浇水爆裂的方法在陡峭的山崖上凿道,艰难地把道路向南推进。这是人对自然的征服,是文明对愚味的一次伟大进军,是梦幻和向往的一次冒险。
历史,从五尺道上曲折而缓慢地走过。到汉武帝时国力强盛,又开始了对这条道路的续修,五尺道的修筑,于公元前112年完工,从僰道经朱提(今昭通),达建宁(今曲靖),史称秦汉之际,川滇之间"栈道千里,无所不通"。
公元794年,唐朝与南诏恢复关系,唐遣使册封南诏,派中丞御史袁滋一行奉旨入滇,他沿五尺道经石门关时刻石记行,这就是著名的"唐袁滋题记摩崖",现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摩崖面积为0.44×0.36米,自左至右,竖书,共8行,122字,每行3至21字不等,左7行为隶书,末行题名为篆书。摩崖是唐朝和南诏重新和好,各民族久远统一的有力铁证。
2200多年,五尺道与昭通历史有着太多的纠葛。杜宇从这里带领他的部族北上,在成都建立了蜀国;诸葛亮用兵南征,七擒孟获,从这里凯旋;忽必烈挥师迂回,包抄南宋;元世祖至元年间,马可波罗在五尺道上也留下了他的足迹;明太祖数十万士兵平定云南;鄂尔泰改土归流;护国军北上讨伐国贼;姜亮夫只身入蜀求学,成为一代国学大师;龙云崛起炎山,成为云南王……他们走的都是这条路。
古道上的每一级石梯,都是历史的链条,青石砌成的路面,镌刻着马帮流下的深深的蹄印,千年的磨砺,在石梯上刻上了道道的历史。在至今保存完好的石门关350米不甚规整的古道上,留下了243个深深浅浅的马蹄印,其中约10厘米深的有39个,最深者竟达12厘米,这是一茬又一茬马帮成百上千年行进于此留下的仿佛穿越过悠远岁月悄然开放的花朵,释放着远古的幽香,撩人遐思,它们像一只只精美的酒杯,满盛着马夫们酸甜苦辣的风情故事,让人用想象去品饮,不由得使人想起唐诗中的刀剑,宋词中的花朵,元曲中的柔情,以及那边走边唱的马铃声。
岁月无情,如此坚硬的石头尚且如此,何况人乎?想想五尺道曾经累垮了无数马匹,熬死了无数过客,见证了人事变迁,你能不另眼相看吗?
沿五尺道往下300米,是滚滚东去的古朱提江(今关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石门东崖石壁一斧劈开,让在乌蒙高原上千折百回的关河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出口,巨浪接天,涛声动地,呼啸着奔涌北上,与金沙江汇合,然后奔向大海,寻找新的天地。
关河航运历史较早,早在清乾隆十二年(1747年),豆沙关就设立了站船,承担上游各县入川货物的水路运输,这里是起点,同时四川入滇货物经由金沙江转入关河逆行至豆沙关,这里又是水运终点。遥想当年关河两岸炊烟袅袅,舟楫穿梭如织,马帮成群结队,各路商贾云集,那是何等的繁华!何等的兴旺!
悠悠岁月,漫漫长路。
石门有幸,终于守望到了致富路、幸福路的修建。
上个世纪40年代修筑的杨电公路、90年代改造的昆水公路经豆沙关,南来北往的车辆川流不息。
1958年破土动工、1997年复工、2003年10月竣工的钢铁大道---内昆铁路经豆沙关下飞奔而去,火车汽笛回荡在绝壁上空。
2004年7月,投资92亿、全长135公里的水麻高速公路开工建设,为古道赋予了新的内涵,昔日的古道将再现辉煌,成为云南连接内地的交通大动脉。
在这里登高望远,一幅时代发展的绚丽画卷在你眼前徐徐展开---秦五尺道、昆水公路、内昆铁路、关河水道,顺着山坡,由高向低,依次呈现在你的面前,构成了跨越时空千载、古今四道并行的交通风景线奇观。
欢快的汽车喇叭声、清脆的火车汽笛声代替了五尺道上的马铃声和古朱提江上的号子声,与关河经久不息的波涛声交汇在一起,朝朝暮暮吟唱不绝。
(摘自《云南交通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