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8:30进人平遥古城,搭乘电瓶车东拐西弯来到名叫罗汉庙街的一个小客栈里。天黑已伸手难见五指。此时的我们已又累又饿,想洗把脸后就进晚餐,一拧水龙头,一滴水也下不来。问及店老板,说是整个县城停水已有3天了。让人先是茫然,而后惊讶:"难道这就是世界文化遗产平遥古城吗?"作为一个蜚声中外的世界文化遗产地,街巷里居然很少路灯,行人及车辆都得摸黑穿行;而且被称为"生命之源"的饮用水也连停了3天,真是不可思议。详细一咨询,才了解到水的问题,政府作为重中之重正在解决。我们跟店老板讲,我们来自云南丽江,与你们平遥同一时间被申批为世界文化遗产,两地是姊妹城市。你们能否想个办法解决一下我们用水的问题。店老板听说我们是来自世界文化遗产地的丽江,连声向我们道歉,说一定想办法。等我们快用完晚餐时,店老板兴冲冲地进来说:"水有了,有了,从城墙外一个酒店里借来一辆消防车的水,今晚保证贵客们的用水。"我们一听,对店老板待来自"姊妹城市"客人们的如此认真劲而感动。顿时不仅使我们解除了人在旅途的疲惫之苦,更产生了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大家的情绪也自然"多云转晴"。
2007年7月29日早上8点,我们开始浏览这座古城。平遥古城地理坐标与丽江古城的地理坐标东经与北纬均相差11一12度。古城总面积为2.25平方公里,与丽江略小。其气候属温带大陆性季风半干旱气候,年均降水量仅为439毫米,比丽江古城的一半还少。看来这座古城比较干燥的气候环境,为古城各种建筑物千年不圯提供了良好的自然条件。
平遥古城给人的第一印象,与丽江古城相比较得出的一个字是"水":即水的反差,在中国西部山西省境内的太行与吕梁一对襟山之间,一条彩带似的汾水由北向南穿过太原盆地注入发祥中华文明的母亲河--黄河;就在太原盆地南部的汾河中游东岸,镶嵌着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平遥古城。黄河水哺育了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黄河水哺育了这座古城的世代子民,也孕育了这座古城上千年悠久灿烂的中原文明。同样,也是另一条中华文明的母亲河--长江,哺育了丽江以纳西族为主的世代各族儿女,也孕育了丽江古城作为中国边地少数民族上千年引以为荣的文明史。惟其有水,就水不在深。有水则灵,有水则活,有水则名。虽然平遥古城少了几分山的阳刚,水的柔美,但它东、西、北三面地势平列无依,三面城墙俱直,惟城南随原中都河蜿蜒而筑。整座古城呈南向东偏15度,宛如一只金龟向南爬行,迫临中都河畔,故有"龟前戏水、山水朝阳"之说。虽然现在因黄河水时有干涸等原因,古城面临缺水的威胁,但是大凡金龟,除有相对耐旱之功力外,其迫临中都河畔之"山水朝阳"气势,同样也能传递出一种对"寻水求活、活则永恒"的不懈追求;丽江古城的"水"被称为"城之魂"。古城因水而灵动,因水而鲜活。古城更有山的阳刚,水的柔美。虽然古城的水相对于平遥要丰富一些,但近年来也同平遥一样,面临着水荒的威胁。我们知道地方政府下大决心花大力气实施了"调水蓄水"工程,但也只是权宜之计。如何永葆"青山常在、绿水长流"的恒久魅力?如何走出时有水荒威胁的窘境?这是中国两座仅有的世界文化遗产古城共同面临的最大难题。
平遥和丽江两座古城,均有着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两座古城同时被国务院公布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1986年12月28日),几乎同一时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为世界文化遗产,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平遥古城被列科入《世界遗产名录》与丽江古城一样包括三个部分:一是以古城墙为界向外延伸30米绝对保护范围之内的整个老城区。二是距县城西南6公里处的双林寺;三是距县城东北12公里处的镇国寺。三个部分同为一体,统称为平遥古城。遗产保护专家评价说"平遥古城是中国汉民族城市在明清时期的杰出范例,平遥古城保存了其所有特征,而且在中国历史的发展中为人们展示了一幅非同寻常的文化、社会、经济及宗教发展的完整画卷。"
丽江古城同样包括三个部分,即3平方公里的绝对保护范围内的整个老城区-大研古城。二是距古城西北4公里的束河民居建筑群。三是距古城8公里的白沙宗教建筑群。与平遥古城一样三个部分同为一体,统称为丽江古城。遗产保护组织官员评价丽江古城是:"一个风景秀丽、历史悠久和文化灿烂的名城。它集汉、藏、白等各种民族城市布局和建筑特色之大成,同时具有纳西族独特的建筑风格和文化内涵,是中国乃至世界范围内罕见的保存完好的少数民族古城。"
与丽江古城更为相同的是现存平遥古城的规制,是明洪武年间在旧城基础上扩建、改造而成。丽江古城也于元至元十四年(公元1276)三赕管民官改为通安州,州治在今大研古城之东北隅(即今义尚村)。明洪武年间时任通安州知州的阿甲阿得归顺明朝并赐"木"姓后,就大兴土木,在旧城基础上在狮子山麓兴建丽江军民府衙署,并扩建、改造通安州的旧城。
平遥古城平面方正,由被称作四大街、八小街、七十二条小巷道呈井字或丁字形相交,不论大街小巷,大多是南北向东西向的直线,经纬交织,与丽江古城相比,直线街巷较多。在主干道上沿路设店铺,以门面房作为营销场所而形成的"前店后厂"者为多。与丽江古城一样,临街一面开铺子,或作商店,或为手工业作坊,内院为住房,二者融为一体。许多大商号的旧址,同样是"庭院深深",从铺面之后纵深发展,直到另外一条街上辟门。清代及民国时期与丽江古城相同,城内商业、手工业大发展,空前繁荣。繁华街区商铺建筑最大限度地利用地面空间,真乃寸土寸金。
居民以抬梁式的木构架房舍为主,由同一台基上的若干间组成一座单体建筑,庭院由若干单体建筑围合而成,传统院落的平面布局多为单进的三坊一照壁、四合院、一进两院、三院的串联型、并联型和混合型的。串联型的四合院最为多见。民居中室内装修特点与丽江古城民居大体相同。堂屋设为客厅,次、梢间只有窗户对外,谓之一明两暗或一明四暗。无论何种形式多为独家所有,合族聚居。平遥民居不是像丽江古城一样以宽敞的天井为中心来组织平面,多沿中轴线设内宅门,几院相互贯通,多为"三脊两院过道厅"式格局。院与院间多留有狭长的夹道。即使设有天井也非常之小。街面两旁的房舍多凭借举架的巧妙处理,在斜坡屋顶上造成秀丽的反曲线,又因檐椽前加有插飞,房顶都平缓而舒展。屋顶望板搭接灰泥厚重,筒板瓦合瓦,勾头、滴水、脊饰俱全,均装饰性很强。
平遥古城与丽江古城明显的差别之处是前者有完整的古城墙,后者无城墙,前者少了水城之貌,后者独具水乡之容。
大凡城墙,均筑在城市外围,在战争中用于防守的高厚墙垣。城墙构成了中国城市的框架,是城市的一个重要的代表性的具体形象。古代并非任何一个市镇都可筑城,而是只有县以上的政权机关所在地才有资格修筑这种称为"城"的墙垣的。平遥城墙周长6162.68米,墙高"三丈二尺",底宽8一12米,顶宽3一6米。中国古代礼制规定:天子的城方九里,公爵的城方七里,侯爵和伯爵的城方五里,子爵的城方三里。平遥城三华里见方,显然是古代最低一级城市(县城)中最大的城了。城墙现存之规制为继明洪武三年在旧城基础上周密规划重筑扩建后又陆续补筑重修一直持续至咸丰六年(1856)始竣,其规制保留至今。
平遥古城和丽江古城都曾在20世纪80年代都有同样的遭遇。当时,全国各地掀起了城市建设的高潮。两座古城同全国各地一样,城市总体规划出台了。平遥古城为了拓宽古城内的几条大街,西大街凤仪门往东300米以内的传统民居顿时拆得面目全非。所幸,当时为全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的阮仪三先生获悉,立即协同山西省城乡建设委员会,制定了"确保古城,发展新城"的方针,重新修改其总体规划,才使破坏性建设得以制止住。
丽江古城也同样为了拓宽古城交通道路,使其有通行车辆之功能,曾计划要修一条从四方街经现文巷穿古城民居通到南过境线的一条路。当时"关门口"一带建起了体量太大的建筑,一些平顶建筑不断涌现。1986年7月,云南工学院建工系主任朱良文教授带领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建筑系的19名师生到丽江设"丽江纳西族民居"课程时,发现古城正遭到建设性的破坏,立即至信省长和志强,请求制止破坏古城的"蛮干做法"。朱教授对在古城的所见所闻非常痛心,并为之紧急呼吁。经省长回信批复给丽江当局者,才制止了这一蛮干行为。
通过两天的平遥古城浏览,也许是职业习惯吧,我看得比别的游客细心,且比别的游客多问了几个为什么。在多少个为什么中,与同是世界文化遗产的丽江古城有了个比较或说鉴别:
一个是地处中国北方黄土地上,黄河中游,晋中盆地南部。古城内部,格局讲究,朝向分明,南北正直,东西对应,上下有序、文武相遥。它是保存完整的一座古代县城原型,是深邃厚藏的传统文化宝库,是旧时富甲天下的商贸金融城市,是如今前景广阔的文化旅游胜地。
一个是地处青藏高原南端的横断山脉向云贵高原北部过渡的衔接地带,长江上游。古城内部,崇尚自然、求实效、善兼容。既有水乡之容,又有山城之貌。它不大讲究正与直,不大讲究对应与有序。有别于中国任何一座城池。未受"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途九轨"等中原建城礼制之影响。城中无规矩的道路网,无森严的城墙。古城布局中以三山为屏,一川相连,水系利用中的三河穿城,家家流水;街道布局中以曲、幽、通、达的"经络"设置;建筑物的依山就水,错落有致的设计艺术在中国现存古城中极为罕见,是纳西族先民根据民族传统和环境再创造的智慧结晶。是中国民居中具有鲜明特色和风格的类型之一,是自然美与人工美,艺术与经济适用的有机统一体。它包容着丰富的民族传统文化内涵,集中体现纳西民族的兴旺与发展,是研究人类文化发展的重要史料。
这两座古城,一个是深深地打着汉民族文化情结的印记,一个是深深地烙上了兼容各民族建筑与文化之大成,并具有纳西族独特建筑风格和文化内涵的印记。两座古城都凝聚着永恒的历史、文化及社会信息,堂堂然一同登上了世界文化遗产宝座,成为全人类共同拥有的文化财富和稀世珍宝,受到国际公约严格保护。(完)(作者:杨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