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记者王江 周雷 张熠柠

    在坚持了一个星期的“天气是返航主要原因后”，东航４月７日向外界承认在３月３１日发生的集体返航事件中，部分航班的返航存在“明显人为因素”。为了进一步揭示真相，记者连日来采访了有关人士。

　　航空公司：时而“天气”时而“人为”

    ４月１日，东方航空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表示说：“进入春季云南大风天气频繁，风切变、低空扰流等恶劣飞行气象条件给航空安全运行带来影响。”

    但是，从云南的天气历史记录来看，每一年的３、４月份都是大风天气，对于常年在云南飞行，熟知云南天气、地理情况的东方航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飞行员来说，在这样的大风天气里已经在这些机场起降过无数次。

    为何别的飞机能降而东航飞机不能降，东航有关负责人解释说：“每家航空公司的安全标准不一样，东方航空有更高更严的标准。”与此同时，有关负责人还表示，由于东航公司在云南的市场份额比较大，所以有更多的机组飞行在空中，其面临事故的概率远远高于其他公司。

    云南省政府民航办工作人员告诉记者，３月３１日,当第８架飞机开始返航时，他们已经向东航云南分公司发出预警，答复同样是“天气原因”。随后的７天时间，东航公司对“天气原因”的说法一直在坚持。直到４月７日，东航公司才对外宣布存在“人为因素”。

　　工作人员：劳资双方存在矛盾

    此次采访异常困难，东航云南分公司表示所有消息以总公司发布的为准。经过艰苦努力，记者采访到一些包括飞行员在内的公司工作人员，了解到事件背后的一些情况。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飞行员告诉记者，“返航”事件前的几天，飞行员的宿舍、飞行楼里，贴出了很多张“致东航云南公司全体飞行员的一封信”。信中历数４条“应该警醒”的理由：一是相对同行而言，待遇太低；二是一些针对飞行员的检查使“飞行员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三是工资和补贴标准没有与税收标准接轨；第四条中，提到了郑志宏事件，质疑他曾遭到的天价索赔“这难道是公平之举吗”？这封信还说，“本着有益于自己身心健康，有益于飞行安全，有益于公司健康和谐发展的原则，望大家畅所欲言，同心协力。”

    这位飞行员说，以前同分公司就工资待遇、税收问题进行过多次协商，但分公司无权对这些问题解答，反映到总公司又没有回应，飞行员对此颇有怨言。

    不仅飞行员对公司有意见，包括地勤人员，办公室人员对东航的运作也有看法。一位东航飞机维修人员告诉记者：“要不是地面工作人员的可替代性太强，地面人员也早就罢工了。”

    一位中层行政管理人员认为，这次事件不是飞行员单独的问题，而是常年来航空公司和工作人员矛盾的瞬间爆发。

　　管理之外：体制改革遗留问题不容忽视

    从３月３１日至４月１日，东航云南分公司一共有２１架省内航班飞抵目的地后没有降落就直接折返，导致大量乘客在机场滞留，仅仅３月３１日一天，受到返航事件影响不能离开昆明的就有１５００多人。

    ４月７日，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责令东航云南分公司总经理杨旭、党委书记李明道停止工作。东航公司还表示，对于管理体制上的漏洞，将积极补救。

    这家公司表示，当前对飞行员的管理出现了大问题，导致了部分飞行员思想松散、职业道德缺乏，应该从管理上寻找突破，做好今后的工作。

    但记者调查发现，“返航”事件不仅有航空公司管理存在的问题，同时也有航空公司体制改革遗留的问题。东航云南分公司一些工作人员表示“这次事件不是飞行员单独的问题，而是常年来航空公司和工作人员矛盾的瞬间爆发”。

    不仅飞行员，很多地勤人员、办公室人员也都对东航公司运作有意见。一位业内人士说，顺着管理上的不足这条线索往上延伸，可以发现近年来一些航空公司的纠纷，大多与航空体制改革遗留的问题有关。

    东航云南分公司一位飞行员透露，不少飞行员多次提出诸如“小时费”等待遇问题，但分公司基本无法答复，只能送交总公司，而反馈渠道不畅让飞行员“很有怨气”。

    也有地勤人员反映，即使干得再好，也是拿一样的工资，没有工作积极性，因为“东航要综合考虑各家公司的发展，制度上严重不合理”。

    云南省政府航空管理办公室主任吴凡认为，对“返航”事件真相的热盼反映了公众需要一个安全有序的航空环境，这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一个良好的航空体制和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