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庭调解时,3名女生一直用手蒙着脸 记者 龙宇丹/摄
“对不起,是我们没处理好同学间的矛盾……”3名女生向李婉榕的父亲深深鞠了一躬。昨天(4月15日)上午,曲靖师范学院自杀女生的父母状告3名女生侮辱案,在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以双方握手言和而宣告终结,3名女生赔偿2.5万元并当场赔礼道歉,而自杀女生的父母也撤回追究3名女生刑事责任的起诉。
母亲未到庭 取消庭审
原定于上午8点30分的庭审,因李婉榕的母亲卧病在床无法到庭,法官宣布此案不能开庭审理。
承办法官向晖解释说,作为刑事自诉案,自诉人必须亲自到庭,无法到庭的应说明原因,可其中一个自诉人即李婉榕的母亲未到庭,且对未到庭的原因也无书面证明材料提交法庭,法官自始至终从未见过李婉榕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法庭不能开庭审理,即使授权律师也不行,因为刑事部分必须经自诉人亲自表态。
“没办法,她母亲有心脏病,出事后病情更严重了,根本不可能长途跋涉到曲靖,那会要她的命的!”李婉榕的父亲说,“我是前天坐了13个小时的火车从南宁赶到昆明的,我只希望这事能尽快了结,我们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学校赔3.6万元了结
“但法庭可以就此案的附带民事部分组织双方调解。”向法官询问双方是否愿意调解。当法官询问3名女生是否到庭时,3名女生从旁听席的最后一排走到被告人席坐下,这是3名女生首次公开露面,也是李婉榕的父亲事发后第一次见到她们。
3名女生戴着眼镜、穿着朴素,不知是有意掩饰还是真实表露,从她们的脸上怎么也看不出对此事有丝毫的负罪感,她们甚至还面带笑容。李婉榕的父亲坐在法庭上看着面前的3名女生,皱着眉头、心情复杂。
在法庭上,曲靖师范学院并未出现。向法官介绍,今年2月底,李婉榕的父母就与学校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学校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补偿李婉榕父母3.6万元,并承担遗体的相关处理费。3月4日,家属火化了李婉榕的遗体。3月5日,学校就支付了这笔钱,同时李家人撤回对学校的起诉。所以昨天的庭审仅针对3名女生的刑事附带民事自诉案。
李婉榕父亲撤回起诉
征求双方的意见后,法庭组织李婉榕父亲及其代理人李春光、尹德周律师与3名女生及其代理律师就附带民事部分调解。
调解时,李婉榕的父亲独自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越发显得孤独、苍老、憔悴,尽管旁听者有学校老师和领导,但无人向这个昔日的学生家长打个招呼或问候一声。
经过一整天的调解,双方终于达成协议,3名女生向李婉榕的父亲赔偿2.5万元,并当场赔礼道歉,而李婉榕的父亲也撤回追究3名女生侮辱罪刑事责任的起诉。
“对不起,是我们没处理好同学间的矛盾……”3名女生向李婉榕的父亲深深鞠了一躬。“请您老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看到诚恳道歉,李婉榕的父亲禁不住流下热泪。“希望你们以后好好学习,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婉榕的父亲表示满意。“其实赔偿多少钱我并不在乎,我要的是3名女生的赔礼道歉,要让我女儿安息!”
记者手记
高校学生缺乏心理素质教育
近几年,大学生自杀在全国各地屡有发生。有专家指出,除少数人是自身的抑郁症、强迫症疾病造成的外,学生的心理素质教育缺乏应是主要原因。
昨天,记者收到一则短信,其中专门提到在学生中发生的自杀事件:众所周知,当一名孩子进入大学后,绝大部分学校只向学生提供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教育,而没有与心理素质相关的教育。研究生教育就更惨不忍睹,就只有枯燥的专业教育。当远离父母的学生遇到心理问题时,一般只能自己扛着。
如今,“郁闷”是各大高校最流行的词汇之一。长此以往,本来比较简单的心理问题就成为比较严重的心理疾病。心理上的疾病从实践来看往往比身体上的疾病更厉害,而学校对学生的心理素质教育,或没有,或蜻蜓点水,往往是在学生出事后,才想起紧急召集所有在校学生,进行《危机后的心理干预》的教育,殊不知临时抱佛脚已晚矣。
记者调查
鸡毛蒜皮事毁了一条命
李婉榕与3名女生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使得她如此“绝望”,宁可选择死亡,也“没有勇气面对眼前的一切”,使得她在针对3名女生的遗书中留下“坏事做太多,小心遭天谴”的死亡咒语?记者对此进行了采访。
李婉榕与3名女生宋某某、吴某某和陈某原同住一个宿舍。“开始相处得还可以,时间一长,每个人的缺点就暴露出来。她可能也不喜欢我们,我们也不喜欢她。”于是李婉榕搬到校外住,之后才搬到312宿舍。
对于与李婉榕的矛盾,陈某直言:“李婉榕跟我的矛盾首先是因为一支笔。”
陈某说:“李婉榕搬走前不久,她向我借了一支笔,借了后就没还。我向她要,她正在玩电脑没吱声。后来我出去了一趟,等回到宿舍时她不在。因我等着用笔,就从她的书包里拿走我的笔。她发现书包被动过,就对我说为什么要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我当时很恼火,但也压着没说什么。后来有一次上体育课,我和李婉榕在宿舍,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我觉得你活得太悲哀,不要老受别人控制’。说完就走出去了,我恼火地追出去想问个究竟,但她已跑远,从这次后我就非常讨厌她。”
之后,李婉榕与陈某的矛盾不断升级。
陈某介绍,过了几天,她从图书馆借了一本书,看了后准备要归还时却找不到书,很着急,后来发现书摆在李婉榕的床上。“但经过上次借笔的事情后,我也就没贸然拿走书。午睡时,我乘宿舍的人都在,就问是哪个拿着我的书。李婉榕也没吱声。我就很恼火,本身我平时讲话声音也大,我就吼她,‘怎么拿了书也不讲一声’,她就把书从她的床上丢到我的桌子上。我就吼她,‘我从你包里拿我的笔算什么?你拿走我的书又算什么’?她骂了句,‘你妈的’,还用南宁话骂了一句。我很火,但我压着没说什么。因为当时宿舍的人都在睡觉,班主任跟我说过李婉榕做事有点偏激,叫我们让着她点,后来她就自己搬出去了。”
遗书中提及最多的是昔日舍友宋某某。
对于李婉榕与宋某某的矛盾,在警方《关于李婉榕死亡的调查报告》中作了简单表述。“经调查,李婉榕上学期住403宿舍,有一天夜间,同宿舍的宋某某很晚还在打电话,李婉榕叫宋不要打电话了,两人为此发生争吵。后来李婉榕就搬到校外住,到这个学期才搬到312宿舍。”
据同学罗某说:“听李婉榕说当晚她被宋某某打了!”
遗书指出让她绝望的是一次与宋某某的“对决”。同样,在警方的《调查报告》中说明:因宋某某听别人说李婉榕说她的坏话,11月19日,宋某某在上外教课时与李婉榕发生争吵。可对这次争吵,李婉榕的感觉是她被宋某某当着全班人骂了近20分钟,当天中午李婉榕吃了3瓶维生素想自杀。
11月21日,李婉榕叫宋某某来宿舍想把这事说清楚。“但一进门,宋某某就破口大骂,然后过来打我,打我两巴掌。继而是最恶毒的粗话。即使是在我舍友面前,她们也嚣张不已,让我心里凉了半截。”这事惊动了110,经民警劝说,双方各自回了宿舍,可第二天中午舍友们就发现李婉榕自杀了。
李婉榕在遗书中写道:“我已绝望,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我对这个世界已伤透了心,已不是一次,当二三次都如此时,活着有什么意义?”“死亡也许很可怕,但我心意已定。这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无声的生命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