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江东岸山脊上有如“干蒸室”的小长箐村。在一人高的石埂旁，７１岁的孙廷文老人拿出钥匙，打开一道小木门。随他弯腰进门，扶壁前行几步，再摸黑走下七八级石阶，我们已经站在地窖窖底，打火机一照，窖底无水多日，有点潮湿的壁脚，爬着一个大蜘蛛。

    “政府来测量过，贮水８６方，”个子不高、精精瘦瘦的孙廷文老人说，“这个水窖里的水，一个多月前栽烟和保苗用掉了”。

    石壁上，歪歪斜斜刻着“一九七六年八月”几个字。这个时刻，表明他家历时３年的这一“浩大工程”竣工。这就是我国建造最早的水窖，这位在农民中也毫不起眼的老人，就是如今全国处处推广的水窖的发明人。

    巧家县分管农口的副县长谢全明说：“小水窖在山区半山区缺水地区抗旱中发挥了第一位的作用，我们县的小水窖在昭通市是最多的，全县共建小水窖４５５２１个，蓄水１５０万方。如果没有这些小水窖，今年的旱情损失不堪设想。”今年的旱情发展出乎人们的预料，到６月３日，该县已有２．３万个水窖干枯，为防不测，有点水的也留下保人畜饮水。一般年份受干旱影响不大的海拔２７００米的巧家大海梁子，我们拔出两窝洋芋，一窝只结两小个，一窝干脆连种都没烂。路边的曾姓老人说：“今年恐怕连种子都收不回来了”。包谷垴乡新平村５００多户、２６００多人，常年有一股龙潭水供应充足。２日中午，只见有３０多担水桶摆在那里等着接水，６２岁的朱家才说，这样的大旱，他只在１９５８年经历过。他等这挑水已经半天了。

    据县里向昭通市政府报告，大旱已对巧家今年的农民增收农业增效造成极大影响，到３日，全县农作物及各类经济作物全部受灾，包谷补种面达３０％以上，成灾６０％以上，洋芋成灾面积７０％以上，水稻在缺水地区成灾面积在６０％以上，有的乡镇干枯５０％以上，烤烟补苗、缺苗严重，花椒基本绝收，各种经济林果减产达６０％以上。

    巧家旱情当前仍在发展中，县气象局３日通报，４—１０日，全县仍基本无降雨。３日上午，已对巧家旱情进行３天调研的昭通市副市长熊启怀与县委书记余扬举、县长晋方鼎再次召开全县紧急会议部署抗旱。要求乡镇四套班子领导及所有工作人员，一律不得外出，不准请假，举全县之力，千方百计抢栽抢种、抗旱保苗：在有灌溉条件的地方，加快播种进度；在旱情严重的地方，采用引水、背水、抽水、运水等手段抗旱保苗；对已错过节令的作物，采取水改旱、地膜育苗、营养袋育苗等，努力减少损失；进一步加强对有限的水资源的调度管理，各级继续加大抗旱资金投入。

    在“水窖之父”孙廷文的水窖中，看着这位朴实的老人，我们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一个小时前，我们从金塘乡海拔７０２米、热得发烫的地方向仅十二三公里外的小长箐出发，三菱车以１０公里左右的时速爬坡，颠簸着放眼壁立千仞的乌蒙山上干枯的梯地，真正体会了“心焦”。此刻，我们总算来到了高山之巅——海拔１７００米的小长箐。走进我国“第一水窖”诞生地，眼前终于有了绿树和绿色的烟苗。

    孙廷文动情地讲起建水窖的辛酸史，小长箐村极度缺水，村民祖祖辈辈要到１０多里外的金沙江畔背水，天不亮出发，中午还回不来。村里传唱着这样一首歌：“人畜无水愁断肠，肥田沃地不出粮，为求一瓢清泉水，携儿带女跑他乡”。老人是当地有名的石匠、铁匠、木匠，在困苦中渐渐形成一个想法，能不能在有埂的地方向地下挖个“塘塘”，作防渗处理后，雨天积水度过冬春水荒。１９７３年，他决定付诸实践，白天参加生产队劳动，晚上父子几人偷偷干。为挑石灰，父子三人天一黑就向４０里外的廖家沟进发，在山路上奔波一夜挑回来，第二天上午接着参加劳动。有人说他简直是白日做梦：“你再乱干，就把你的‘洞洞’炸掉”。经过三年苦干，贮水成功。

    孙廷文的这一创造经逐级总结后，在昭通得以推广，一位昭通地委领导翻山越岭爬到这“离天最近”的地方，赋诗一首：“地窖塘，一库水来一库粮，烟育塘，换米粮，拨款６万到蒙姑（与小长箐相邻的一个村子）”。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全省水窖建设现场会在巧家召开后，“地窖”在全省、全国旱区推广。今年的干旱就连“水窖之父”家里也受到威胁，他家现有６个水窖，由于持续干旱，５个已无水，只剩院坝下蓄水１２６方的水窖保全家的生活用水和烤烟保苗。

    走出“中国第一窖”不多远，传来阵阵喇叭声，乡上组织的运水车向山寨农户召唤，只见村民们提桶拿担奔车而去。

    大山无言，大江有声，巍巍乌蒙山滔滔金沙江作证，有坚强有力的各级党委、政府的领导，有千千万万个像孙廷文这样的普通农民的奋斗精神，我们一定能够夺取抗旱救灾的全面胜利。（完）（何侃 王廷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