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炳堂是昆明的一位普通的退休老人,今年已71岁了。时代飞速发展的今天,唯一令他忧心忡忡的是,自己所钟爱了一辈子的“滇味”评书听众越来越少,大部分说书人不是过世就是转行,“滇味”评书至今还没有接班人。
据传,昆明的评书兴于三国时期,诸葛亮为平定南蛮而找人宣讲刘备“德政”,后演化为评书。清末民初,大量的四川和北方的说书人涌入昆明,本地人开始择师而从,以昆明方言优势自成一派。
早些时候,在昆明最受欢迎的曲艺品种便是滇味评书,可谓高手众多,听者云集。随着老艺人们的惊堂醒木拍下,数不清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平民百姓、达官显贵便走入了昆明人的生活。
如今,这些已成为了历史。都市中,人们似乎更钟情于电视、电影、网络……古老的评书日渐被遗忘,何况还是方言味到十足的滇味评书。
提起这些,仇炳堂更是难已平静。他是这个行当里的“名嘴”,说了40多年的评书,讲过一万多场,听众达一百多万人次。现在,每天下午,昆明东寺街的驼峰客栈的二楼,一个简易的房间内,他仍然在“指点江山”。可只有几位老人在下面聆听,他们坐在在古朴的藤椅上,或品茶,或吸烟,在仇炳堂略有沙哑的说书声中,悠然地打发着时光。
仇炳堂现在家庭和睦,儿孙满堂,他完全可以静静的在家尽享天伦。可评书经过40多年的相随,早已成为自己生命的组成部分了。“有一口气我都要讲下去”,抱着这个信念,那怕台下只有几个人,他也要风雨无阻赶来。现在,听他评书的是几十年来一直相随的老听众,也都年近古稀了。
仇炳堂总想着,评书毕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的一部分,风风雨雨的这麽多年都过来了,作为无数艺人呕心呖血传下来的富有昆明本土特色的方言评书艺术,我们有理由期待它继续流传下去,不能在自己手中画上休止符。眼看此一曲种后继无人,十分痛心。于是,他开始加紧整理有关滇味评书的资料,准备寻徒授艺。前不久,他作出了一个决定,在当地媒体上发表了收徒公开信。媒体刊登后,引起了一些反响和关注,也引来了一些青年人表示了愿意学艺的愿望。可他担心,现代的人还能吃苦坚持下去吗?
现在的昆明城正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一批又一批的新式茶馆出现在街头。时尚的人们在其中品茶打牌,谈论着时尚的话题,看着现代的歌舞。滇味评书就象上个世纪的古董一样,引不起大家的兴趣。何况,可供说书的茶馆越来越少了。每当想起这些,仇炳堂就很疑惑,社会进步是好事,可难道就不需要评书了吗?
可无论如何,仇炳堂永远割舍不掉自己对滇味评书的挚爱,每天,他依然挤着着公共汽车,到驼峰客栈来说书,哪怕就剩下一个听众在等待他。只要一站在说书台前,他就忘掉了一切心烦之事,全心投入到千百个角色中去。听书的老者们静静的聆听着,不时的吸上一口烟,吐出袅袅的烟雾,而仇炳堂那带着浓重昆明口音的讲述他人传奇的声音,随着烟雾慢慢的飘散在空中。
新华社记者 王长山 摄

图为一身说书打扮仇炳堂坐在自己的画像和介绍滇味评书现状的报摘前。

40多年来,仇炳堂说书一万多场,听众110万人次,折扇用了近百把,只有这块醒木一直没有换过。

图为仇炳堂在家中整理有关“滇味”评书的资料。

图为仇炳堂面对寥寥数人的书场说书。

图为仇炳堂的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