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麻栗坡县董干镇,东与广西接壤,南与越南同文县接壤,边境线长70多公里。这里群山连绵起伏,沟壑纵横,出入通(便)道多。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一场战争为这里留下了大量隐患,部分枪支弹药流失民间。由于历史及地理的原因,这里一度成为藏匿、走私、贩卖枪支弹药和毒品的重灾区。驻守在这里的公安边防武警为此在近年来打响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缉枪战斗。
棉被里的秘密
1999年12月24日,初冬的暖阳温柔地滋润着边境董干大地。下午4时许,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董干公安边防检查站响起,正在接受暖阳滋润的李德华副站长迅速抓起电话。
“有一名操广东口音的男子从境外购买了6支军用枪和一批子弹,目前已入境,估计将于近日经董干运往沿海......”
情报重大,李德华迅速召集站支部一班人分析案情。经过案情分析,一个抓捕计划形成,4个行动小组悄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一张经过周密布署的抓捕大网撒向了董干边境各个重要通道。
云南的气候“一年无四季,十里不同天”,且有“早穿棉袄午穿纱”的特点。正值初冬时节,寒气刺骨。潜伏堵卡的武警官兵冻得瑟瑟发抖,军大衣上结了一层薄薄冰霜,手中的钢枪却握得汗涔涔的。
第一行动小组由李德华副站长带领两名战士,他们忍受着寒冷静静地卧在草丛中,睁大眼睛,盯着山间公路上过往的车辆,村子里偶尔发出的鸡犬声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和兴奋。
夜色逝去,红日东升,第一行动小组的官兵们战斗在寒风中度过了一整夜,一共检查了19辆车,目标仍没出现。
23日上午11时45分,一辆由董干开往文山的中巴车缓缓驶来,李德华示意停车,汽车嘎然而止。两名战士迅速登上客车,车上的乘客有些骚动,李德华稳住乘客情绪,解释这是例行边防检查。
坐在后排靠窗座位的一个小胡子引起了李德华和两名战士的注意,这与电话里提供的嫌疑人的外貌特征极为相似。经过仔细检查,该男子自称是广东人,到边境做生意,却拿不出身份证。问他的行李,他说没带。
哪有千里迢迢到边境做生意不带行李的?李德华和两名战士相互示意,对车内的物品进行了详细搜查,然而将货架和座位搜遍都没有发现可疑物品。当打开车后盖时,一床捆着的棉被显现出来,战士龚厚强上前捏了捏,硬硬的,便问司机:“是你的吗?”“不
,不是。”司机忙示意是那个广东人的。
两名战士把棉被拎出来一看,枪!乌黑锃亮的枪赫然露了出来。
小胡子眼见事情败露,抽身想逃,李德华副站长飞身而上,一个漂亮的侧踹将小胡子踢翻在地,干警龚厚强和杨加祥迅速抢上,扼住小胡子的咽喉,将他的双手反扭在后铐了结结实实。
从棉被里查获苏AK冲锋枪3支、半自动步枪2支、全自动步枪1支及子弹273发,赃款21000余元。经审查,小胡子自1999年12月18日与他人从中越边界12号界碑处非法出境到越南同文县,从一境外梁姓边民手中购得枪支,其同伙先行至南宁接洽,准备运往广东、香港一带牟取暴利,小胡子押货,没想到栽倒在边防卫士手中。
月色下的较量
时隔不到1个月的2000年1月15日,董干边防检查站副教导员喻正良在董干镇普弄办事处调研时接到线报:“最近有一大批枪支入境。”
站长陈仕品、副教导员喻正良、排长许文等17人组成的设伏小分队开始行动。
晚上10点,半弯月亮高悬在天空,官兵们潜伏在草丛中静候枪贩的到来。董干边境地区更加寒冷,露水在官兵们眉毛和乌黑的枪管上结成了霜花。
整整10个小时过去了。一个黑影踏着朦胧的月色向设伏点走来,两名战士手一撑,正欲跃起,陈站长大而有力的手重重地压到他们的肩膀上:“等待时机,不要打草惊蛇。”
目标走进了一边民家中。按方案,增援兵力已经赶到,收“网”的时候到了。当4条黑影从边民家中闪出,爬上一辆农用车,正准备启动时,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已顶住了他们的脑袋。其中一人不甘心被擒,操起身边的一根钢棍,向冲在最前面的许排长头上砸过来,许排长一个闪身,顺势用车门卡住对方的手腕,紧接着将枪贩拉出车外。然而检查时只发现少量的爆炸物品。
经过突审,被抓获的男子刀某是四川甘孜阿坝州人,藏族,长期贩卖枪支弹药,这次贩卖的枪支存放在普弄办事处田仁炳家中。
兵贵神速,设伏组立即请示麻栗坡边防大队,迅速在董干刑警中队开具了搜查证,晚上12时许,查缉组驱车直奔普弄。凌晨2时30分,查缉组来到普弄,田家大门虚掩着,查缉组迅速冲进去出具搜查证并实施检查。
田仁炳叨着旱烟,漫不经心。楼上楼下,每一个角落都搜遍了,一无所获。田仁炳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冷笑。
一个细节引起了喻正良副教导员的注意。田家的一位老奶奶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说是要上厕所,田仁炳见状有些慌乱,将钥匙顺势抢过来挂在墙上说厕所门开着,老奶奶看了他一眼,最后颤颤巍巍地走到屋外方便。
上个厕所为什么会让田仁炳那么慌张?喻正良叫田仁炳打开厕所那边的几间不显眼的房门进行搜查。田仁炳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很快平静下来。厕所搜了,厨房搜了,牛圈搜了,还是一无所获,查缉组想要撤了。喻正良猛然发现牛圈上面还隐藏着一个棚,窄窄的,隐隐可见一堆草,便叫战士杨加祥上去搜一下。田仁炳的脸一下子白了,扭头就跑,被守在外面负责警戒的官兵逮个正着。
这次从田家共缴获步枪4支,苏制64式手枪1支,炸药8公斤,导火索50米,排雷弹2颗。
据田仁炳交待,这批枪支弹药是他在越南同文县卖来的,由刀布引路,吩咐他送往昆明,在昆明专门有人接货付款,仅运费每支就高达2000元。
两次大宗贩枪案的破获,受到了公安部领导的表扬:“云南边防战果辉煌,云南边防干得好!”。
智擒贩枪夫妻
2000年4月6日,董干边防站获取线报:越南边民唐玉祥有3支56式中国制造的冲锋枪最近要出手,托村民牛某帮其找买主。
董干边防站接到报案后迅速成立了专案小组,由喻正良教导员装扮成购枪老板与之交涉,商定4月10日晚10时将枪带至中越交界处。
当晚,董干站边防干警卢威、朱家全在中越边界设伏等待枪贩的到来。狡猾的枪贩将枪带到后,却不直接出面,而是指派他老婆来见“老板”,要求先付定金10000元人民币,然后由他的老婆带领“老板”和牛某去取货。唐已把枪转移到10号界碑我方一侧200米处的豹子洞内。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交接清楚后,唐某怀揣着厚厚的一撂崭新的人民币,与其老婆窃喜地往南返回,还未走出10米,设伏的警官卢威和朱家全迅速冲出,“老板”紧跟其上,将贩枪夫妇在我方境内双双抓获。
边防官兵没费一枪一弹,3支56式冲锋枪被收缴。
惊险的边寨枪声
2000年9月2日上午,董干边防站得到确切消息说:枪贩准备在当晚交货,5支苏制54式手枪,6发子弹,买主是南宁人,枪贩是两兄弟,大的叫张兴发,小的叫张兴民,地点在董干镇某寨一村民的土屋里。
此时已升任教导员的喻正良立即召开会议,研究抓捕方案。
当日14点20分,教导员喻正良、副站长陆定才、警官唐晓东和战士小贺共4人悄悄地潜伏到交货地点附近的一片玉米地里。
时间1分1秒地过去,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21时30分许,目标出现。张兴发、张兴民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小屋前。他们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一前一后进了小屋。
“上!”喻教导员一声令下,警官唐晓东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扑向在进行枪支交易的小屋,一脚踹开大门,枪贩乱作一团。
穷凶极恶的张兴发对准唐晓东就是一枪,唐晓东一猫腰,子弹打飞。喻正良扑到枪贩面前,失去理智的张兴发又是一枪,喻正良敏捷一闪,但无情的子弹已擦过左手背,顿时鲜血直流。喻正良顾不得许多,用右手卡住张兴发脖子,把他逼到墙角上,流着血的左手死死勒住张兴发持抢的右手。张兴发人高马大,挣脱右手,又朝冲进门来的战士小贺开了一枪,子弹打在门框上。
张兴发狗急跳墙,挣扎着抽出一把杀猪刀疯了一般地狂砍,陆定才以娴熟的擒敌动作将其制服在地,绝望的张兴发又拼命地扣动扳机,第4发子弹打在墙上,第5发子弹卡了壳。
这批枪支和子弹是张氏兄弟花了6000元从越南买来的,准备以20000元的价格卖出。
不可收买的孤胆英雄
今年5月5日下午3时许,一群众气喘喘吁吁地跑到董干边防工作站举报:有一枪毒贩正从越南境外返回,现在快要到白沙杠村委会金竹荡村了。
案情就是命令,站长陆定才迅速布署抓捕方案。站上的执勤车出现故障,时间不等人,陆定才迅速跳上董干镇工商所的摩托车孤身前往,另一执勤小组由排长陈勇带队乘坐董干镇供电所的五十铃车随后赶到。
10分钟后,陆定才赶到了8公里外的金竹荡村,他在通往金竹荡村的公路旁的丫口处埋伏起来,这里是进入村庄的必经之道。
三分钟后,一名30多岁的男子背着一个背篓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还不断向丫口处张望。陆定才根据举报人介绍的特征,断定此人必是嫌疑人了。
当这名男子走到丫口处时,陆定才大吼一声:“站住!”犹如离弦般的利箭射出,一个前扑,拉肘别臂,将男子擒住,这名男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但很快就镇静下来:“你要干什么,我又没违法,凭什么抓我?”陆定才说:“别装蒜了,我没把握是不会抓你的!”陆定才叫这名男子把背篓放下搜查,里面是两瓶酒和一捆菜,其它什么也没有。
陆定才打开用绳子捆着的蔬菜,里面有一个塑料包,打开后,油黑色的鸦片和1支锃亮的“五四式”手枪露了出来,嫌疑人低下了头。增援第二执勤小组还未赶到,狡猾的犯罪嫌疑人见只有陆定才一人,便急中生智从身上拿出一杳人民币,塞给陆定才,请陆定才放他一马。陆定才斩钉截铁地说:“收起你的臭钱,跟我走!”
经查,此人叫李华兵,从越南购买五四式手枪1支和鸦片1500克,准备贩卖到云南省广南县境内,然后经人再贩卖到内地。
缉枪没有尾声
据统计,自1999年以来,董干公安边防检查站共破获枪毒案22起,查获军用枪34支,仿军用枪22支,子弹17000多发,手榴弹442枚,地雷226枚,爆破筒124具,毒品黄砒2800克、鸦片5200克,赃款64000多元,抓获涉枪涉毒犯罪分子28名。
董干站在2000年、2001年连续两次荣立集体三等功;2001年荣立集体二等功一次;先后被文山公安边防支队、云南公安边防总队、公安部边防局评为“基层建设先进单位”、“边防执勤先进单位”和“基层建设标兵单位”。在“两缉”工作中,先后有2人被公安部评为“全国人民优秀警察”、4人荣立二等功、27人荣立三等功,涌现出了“缉枪骁将”喻正良,“缉枪能手”李德华,“缉枪标兵”杨加祥等一大批优秀缉枪战将。
贩枪分子的气焰不再嚣张,边境社会治安有了明显好转。文山公安边防支队支队长汪国锐大校表示:“在董干地区开展的缉枪虽然初战告捷,但并不意味着我们的缉枪行动就到此为止,我们还要继续在边境地区叫响‘枪弹一日不绝,缉枪一日不止'的口号。” |